李宪奎与深圳市岩土工程公司(下称岩土公司)、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基础公司)、深圳市勘察研究院(下称勘察研究院)专利侵权纠纷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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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宪奎,男,195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吉大广发新村4栋101室。
    委托代理人:董良刚,广东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岩土工程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上步中路深勘大厦50l室。
    法定代表人:温科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传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志明,深圳睿智专利事务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大道福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健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官瑞,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鸿荫,深圳睿智专利事务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勘察研究院。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东路l5号。
法定代表人:杨仁明,院长。
委托代理人:孔官瑞,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志明,深圳睿智专利事务所副所长。
上诉人李宪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岩土工程公司(下称岩土公司)、深圳市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基础公司)、深圳市勘察研究院(下称勘察研究院)专利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深中法知产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李宪奎是专利号为ZL95117076.7,名称为“土体支护结构及其施工方法”发明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为1995年10月25日,公开日为1997年1月29日,授权日为1999年5月l2日。l999年8月23日,深圳市土木建筑学会岩土工程专业委员会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撤销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申请,并获受理。2003年6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了《撤销专利权请求的审查决定》,以李宪奎2003年3月3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为基础,维持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有效。该发明专利修改后的独立权利要求及必要技术特征为:一种土体支护结构,它包括成排的多根水泥土桩,其特征在于该桩中插有筋,成排的水泥土桩顶部连有压顶混凝土梁,梁中设有钢筋,水泥土桩排的土体侧设有斜向水泥土地锚,该地锚顶部与压顶混凝土梁相连。该独立权利要求所述的土体支护结构的施工方法,其步骤包括首先形成成排的多根水泥土桩,接着向每根水泥土桩中插入筋,在桩排顶部形成压顶混凝土梁,在水泥土桩排土体侧沿斜向形成水泥土桩,之后在其内插入锚筋以形成水泥土锚,接着将该水泥土锚与上述压顶混凝土梁连在一起。
    1997年5月, 勘察研究院完成了“京隆苑”基坑支护工程图纸设计。同年7月,基础公司按照该设计图纸完成了工程施工。1998年7月,岩土公司完成了“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图纸设计,并于10月完成该项目施工。
    岩土公司设计并施工的“商资苑”基坑支护及止水方案分为三种。第一种是:1.用预应力锚索加强型的土钉墙(墙上用多排土钉,第一排土钉位于地面下1-1.2米。土钉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成孔后插入钢筋并注浆,另一种是在不容易成孔的沙质土体先压入钢管再注浆);2.在土钉墙的面层挂上钢筋网,然后喷混凝土;3.在第二排土钉的高度设一排预应力锚索;4.沿预应力锚索位置浇注混凝土腰梁,锚索锁定在腰梁上。在做土钉墙之前,在基坑的周围,除了基坑的北侧和南侧西段用摆喷帷幕外,在周围设置成排的高压旋喷桩(是水泥土桩的一种),连接成截水帷幕。该基坑支护方案与李宪奎修改后的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必要技术特征相比较,虽然二者都有水泥土桩,但“商资苑”的桩中间没有插筋。“商资苑”第二种基坑支护方案为:用经济土钉墙,多排土钉挂上钢筋网,没有预应力锚索与腰梁。该方案缺少了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中“桩中插有筋”与“成排的水泥桩顶部连有压顶混凝土梁”的必要技术特征。第三种方案为大放坡,在斜坡上插筋、压入木桩,再加上钢筋网,然后喷砼。该方案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必要技术特征明显不同。
由勘察研究院设计、基础公司施工的“京隆苑”基坑支护工程中,采用的是大放坡和格栅状水泥土搅拌桩重力式挡土墙的支护结构;在基坑的南侧、在接近挡土墙的顶部设有一排土锚,与水平面的夹角为5度,土锚的形成过程是在挡土墙和土体中成孔后,中间插有钢筋,周围注浆,土锚的外端用槽钢和螺母固定;在挡土墙的外侧,除基坑西侧南段和北侧西段之外,均在桩中心插7-8米长的毛竹。该基坑支护工程方案缺少了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顶部连有压顶混凝土梁”与“该地锚顶部与压顶混凝土梁相连”的必要技术特征。
1999年9月6日,李宪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基础公司和岩土公司:1、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连带赔偿10万元;3、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受理后,李宪奎申请追加勘察研究院为本案共同被告,与基础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因涉案专利曾被案外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撤销,原审法院于2000年11月28日裁定中止诉讼。
另查明:2000年3月30日,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知识产权研究会对“京隆苑”、“商资苑”基坑支护结构及其施工方法是否落入李宪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保护范围进行鉴定。同年5月,深圳市知识产权研究会分别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为基础公司施工的“京隆苑”基坑边坡支护工程落入李宪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但基础公司使用的是公知自由技术。依据为:在李宪奎专利申请之前,其权利要求所描述的技术方法以及“京隆苑”基坑支护设计中在水泥土桩中插入毛竹代替钢筋的方法,曾在浙江大学出版社1992年5月出版的《“中国土木工程学会土力学及基础工程学会第三届地基处理学术讨论会”论文集》第144页第12、13行有公开论述“形成水泥土地下连续壁体,并在壁体内插入应力钢材,以抵抗侧压力成为挡土墙”。该论文集中第31页倒数第l2行也有搅伴桩体“采用将毛竹插入水泥土中,以组成复合体,用毛竹代替钢筋”的论述。在该专利申请前已有多项工程公开采用此项技术。对“商资苑”工程的结论为:“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未落入李宪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专利权的保护始于专利授权日。专利申请公开后至发明专利授权前,发明专利申请人只可以要求实施其发明的单位或者个人支付适当的费用。本案“京隆苑”基坑支护工程于1997年5月完成设计,1997年7月底完成施工。“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于1998年7月完成设计,1998年10月完成施工。上述两工程的设计、施工完成时间均在李宪奎ZL95117076.7专利申请的公开日之后,授权日之前。在李宪奎发明专利申请公开之后的临时保护期内。如果被告实施其发明,应支付费用给李宪奎。由于李宪奎修改了ZL95117076.7专利的权利要求书,因而该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以其修改后的独立权利要求内容为准。对“京隆苑”及“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是否落入李宪奎专利的保护范围,法院曾委托深圳市知识产权研究会鉴定。但该研究会是将“京隆苑”、“商资苑”工程中使用的技术与李宪奎专利修改前的独立权利要求内容相比较 而修改后的独立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已经比修改前大为缩小。因而法院不采纳上述两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经前述比较,应认定勘察研究院、基础公司在“京隆苑”基坑支护工程的设计和施工中使用的技术不具有李宪奎 ZL95117076.7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中的顶梁、地锚及其与水泥土桩的组合等必要技术特征。“京隆苑”在桩中插毛竹的技术是公知技术。所以“京隆苑”的基坑支护方案与李宪奎专利方法是不一样的,没有落入李宪奎专利的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也无须向李宪奎支付费用。岩土公司在“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的设计和施工中,未采用李宪奎ZL95117076.7专利中在桩中间插筋的技术、也不具有李宪奎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中的顶梁、地锚及其水泥土桩的组合等必要技术特征。“商资苑”的基坑支护方案,没有落入李宪奎专利的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也无须向李宪奎支付费用。综上,法院认为本案两个基坑支护工程与李宪奎 ZL95117076.7专利方法既不相同也不等同,均没有落入李宪奎专利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李宪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判决:驳回李宪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O元、鉴定费15000元由李宪奎负担。
李宪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按照专利侵权判断采用的全面覆盖原则与等同原则法判定。原审法院以基础公司不具有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独立权要求中的顶梁、地锚及其与水泥土桩的组合等必要技术特征为由,认定“京隆苑”的基坑支护不相同于专利技术,不构成侵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技术特征与“商资苑”的基坑支护相比较,原审认为虽然二者都有水泥土桩,但“商资苑”的桩中间没有插筋。但又认定除基坑西侧南段和北侧西段之外,均在桩中心插7-8米长的毛竹,此说是互相矛盾的。水泥士桩中插“竹筋”就是专利特征中的“该柱中插有筋”。“商资苑”支护结构中的“在基坑周围设置成排的高压旋喷柱(是水泥土桩的一种)”和“均在桩中心插7-8米长的毛竹”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中的“它包括成排的多根水泥土桩”“该桩中插有筋”技术特征相同;“商资苑”支护结构中的“沿预应力锚索位置浇注混凝土腰梁,锚索锁定在腰梁上”是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成排的水泥土桩顶部连有压顶砼梁”的简单位移,技术等同;“商资苑”的“腰梁主要与预应力锚索配套使用竟将锚索固定在腰梁上”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水泥土桩成排的土体侧设有斜向水泥土地锚”相比,地锚和锚索都是固定在梁上,只是叫法不同,应用目的相同。通过对比,李宪奎专利技术的三个必要特征即水泥桩中插筋、砼梁、地锚,“商资苑”都有,已落入李宪奎专利的保护范围。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岩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支持李宪奎的诉讼请求。
岩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确定合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与经撤销程序后的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独立权利要求的全部必要技术特征项比较,“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没有在水泥土桩中插筋,没有压顶混凝土梁,也没有地锚顶部与压顶混凝土梁相连。在“第二排土钉的高度设一排预应力锚索”也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水泥土桩排的土体侧设有斜向水泥土地锚”技术不等同。“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没有落入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勘察研究院、基础公司答辩意见与岩土公司相同。
本院认为:李宪奎享有的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经过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程序的审理,以2003年3月3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为基础,维持该发明专利权有效。因此,在本案中,该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以2003年3月3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明确记载的独立权利要求及必要技术特征为准。经过对比,“商资苑”基坑支护结构明显缺少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中“该桩中插有筋”的必要技术特征。依据全面覆盖的原则判断,没有落入涉案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一审判决查明的“在桩中心插7-8米长的毛竹”的工程是“京隆苑”基坑支护工程,而非“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故李宪奎据此上诉主张“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的水泥桩中插有筋,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岩土公司设计并施工“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没有侵犯李宪奎的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至于“商资苑”基坑支护工程中的“沿预应力锚索位置浇注混凝土腰梁,锚索锁定在腰梁上”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成排的水泥土桩顶部连有压顶砼梁”的必要技术特征是否等同,对本案认定已没有影响。故李宪奎以两项技术等同为由认为岩土公司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勘察研究院设计、基础公司施工的“京隆苑”基坑支护工程明显缺少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中“顶部连有压顶混凝土梁”与“该地锚顶部与压顶混凝土梁相连”的必要技术特征,依据全面覆盖的原则判断,没有落入涉案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也不构成对李宪奎ZL95117076.7号发明专利权的侵犯。原审判决据此驳回李宪奎对勘察研究院和基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李宪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小山
代理审判员 李学辉
代理审判员 卢朝霞


二○○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连辉海
书 记 员 袁伟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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